在商业世界的隐秘角落,有些信号是喧闹如雷的,而有些信号则是静水流深的。

当大洋彼岸的中国家庭正在准备过年,猜测春晚的节目单时,几千公里外的美国,一场更为昂贵的“秀”正在上演,那就是超级碗(Super Bowl)。

在这个全美收视率最高的时刻,每30秒广告费烧掉700万美元的商业修罗场里,追觅(Dreame)带着它的海外爆品以及星辰大海冲上屏幕。

 在中国,上春晚意味着你是“国民级”,意味着你要面对从一线城市到县城的最大公约数;在美国,上超级碗意味着你拿到了进入全球顶级商业俱乐部的入场券,意味着你试图在百事、谷歌、大众这些巨头的领地里,撕开一道口子。

对于大多数国人来说,追觅依然是一个带着“极客”标签的家电新贵,是戴森的挑战者。但如果你能穿透那些精密的马达、复杂的算法以及铺天盖地的直播间战报,你会看到一家正在经历剧烈蜕变的公司。

它正试图完成一次惊险的跳跃:从“中国制造”的优等生,进化为全球科技舞台上的操盘手。

沉默的远征:在“工程师的老家”插旗

 

我们习惯了中国企业全球化的叙事:去东南亚,去非洲,去拉美,用极致的性价比去填补空白市场。这是一种降维打击,稳妥,实用,但缺乏想象力。

追觅走了一条最难的路,一条反直觉的路:反向攻坚。

过去三年,在外界目光被国内洗地机大战的“红海厮杀”吸引时,追觅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场沉默的远征。他们的战场不在新兴市场,而在欧洲的心脏——德国、法国、意大利。

尤其是德国。

那里是现代机械工程的故乡,是博世(Bosch)、米勒(Miele)、卡赫(Kärcher)的后花园。那里的消费者有着全球最挑剔的眼光,他们对工艺的苛求几乎是一种信仰。在德国人眼里,一台机器不仅要能用,还要精密、耐用,甚至要有机械的美感。

但就是在这样一块“硬骨头”上,追觅留下了深深的牙印。

数据显示,在德国的高端扫地机器人市场,追觅的市占率一度突破了50%。这意味着,每两个想买高端扫地机器人的德国人,就有一个最后把钱掏给了这家来自中国的年轻公司。在法国、意大利这些南欧国家,他们也是常年霸榜亚马逊Top 1。

更关键的是,他们卖的不是廉价替代品。追觅在欧洲的主力机型,如L10s Ultra、X40 Ultra等,售价往往高达上千欧元,直接对标甚至超过了当地老牌巨头的旗舰款。

这是一种“技术反倾销”。

追觅在海外的成功,本质上是其“技术过剩”战略的溢出效应。当他们在实验室里把马达转速轰到20万转,把VSLAM算法打磨到能识别几百种物体时,这种在中国市场上练就的“内卷神功”,一旦释放到迭代缓慢的成熟市场,就是一场灾难性的降维打击。

但追觅的海外版图,远不止扫地机这么简单。

割草机:解决中产阶级的“周末噩梦”

在欧洲和北美,打理草坪是中产阶级的“体面”,也是他们的“噩梦”。传统的割草机器人像个傻瓜,需要在花园四周埋一圈电线作为边界。为了装这圈线,你得请专人,花费昂贵,一旦线断了,机器就成了废铁。

追觅推出的A1系列智能割草机器人,直接终结了这个时代。他们把自动驾驶里的“激光雷达”和“3D全向避障”搬到了草坪上。不需要埋线,买回来往草地上一放,机器自己建图、自己规划。

这款产品在欧洲一经推出,迅速成为了“爆款”。它解决的不是清洁问题,而是“自由”问题——把欧洲人从繁琐的庭院维护中解放出来。

泳池机器人:泳池里的“隐形冠军”

如果你去美国加州或者澳洲的富人区,你会发现很多私人泳池里潜伏着一台白色的机器。那大概率也是追觅的手笔。

在水下,没有GPS信号,光线折射复杂,水流干扰大。追觅硬是将自己在陆地上的SLAM技术移植到了水下,做出了无线、智能规划路径的泳池机器人。这在那个长期被有线、随机碰撞式老产品占据的市场里,简直就是“水下特斯拉”。

超级碗的亮相,不过是这场远征的一个高光时刻。它标志着追觅的海外叙事,从“卖货”阶段,正式进入了“品牌输出”阶段。他们不再满足于做货架上的最优解,他们要成为全球流行文化符号的一部分。

最后一块拼图,智能眼镜

 

当一家公司在地面上(扫地机、洗地机)、草坪上(割草机器人)、泳池里(泳池机器人)都证明了自己的统治力后,它还能往哪里走?

追觅给出的答案,既在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:向上走,到人的脸上。

关于追觅即将入局AI智能眼镜的消息,已经在产业链中流传许久。观察完追觅的技术积累你会发现,这是最必然的一步。

全球语境下的“眼镜战争”:iPhone时刻的前夜

放眼全球,智能眼镜正在经历一场从幻灭到重生的轮回。

十年前,Google Glass死于早熟,因为它试图在那个AI智障的年代强行智能;几年前,Magic Leap死于泡沫,因为它试图用复杂的显示技术去欺骗眼睛。

但现在,事情起了变化。

带着摄像头、接入了大模型能播报的新一代智能眼镜,用几百万台的销量证明了一个真理:用户不需要把一台电脑戴在脸上,但他们愿意把一个“高智商的传感器”戴在鼻梁上。

2025年到2026年,被科技行业公认为是“AI眼镜的iPhone时刻”。大模型(LLM)的出现,让眼镜第一次真正拥有了理解世界的能力。它不再是一个显示器,而是一个Agent(智能体)。

追觅的入局逻辑:感知的终极形态

在这个时间节点,追觅入局,凭什么?

如果我们剥开追觅所有产品的外壳,你会发现它们的内核是惊人一致的:感知世界,然后行动。

扫地机要“看懂”地板上的拖鞋是软的还是硬的;

割草机要“看懂”花园的边界在哪里;

泳池机器人要“看懂”水下的污渍。

追觅在过去几年里,为了让机器人不撞墙、不缠线,积累了海量的VSLAM(视觉定位与建图)技术和物体识别数据。他们是最懂“机器视觉”的公司之一。

而智能眼镜,本质上就是把机器人的那双“眼睛”,摘下来戴在了人的身上。

对于追觅的工程师团队来说,这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他们不想做像Meta那样只能听歌、拍照、问天气的被动设备。他们想做的,极有可能是“行动派”的AI Agent。

想象一下这样一个场景:

当你戴着追觅的眼镜走进厨房,看到地上有一摊咖啡渍。

你不需要拿出手机打开APP,也不需要对着空气大喊大叫。

眼镜捕捉到了你的注视点(Gaze),AI识别出了“液体污渍”。

下一秒,眼镜直接通过云端,向客厅里的追觅扫地机器人下达指令:“前往厨房坐标(X,Y),执行强力湿拖模式。”

在这个瞬间,眼镜不再是饰品,它成了人类的“外挂器官”,成了连接物理世界(你的家)和数字世界(算法)的枢纽。它是整个智能家居生态的“指挥塔”。

为什么是现在?

为什么追觅选择现在入局?

在清洁电器领域,他们已经做到了极致。而AI眼镜,是通往AGI(通用人工智能)时代的门票。

这不仅是产品的延伸,更是数据维度的升维。

扫地机只能看到地面以下的世界,而眼镜能看到人类视线平齐的世界。这种多模态数据的结合,对于训练真正的通用机器人(比如人形机器人)来说,是无价之宝。

从中国的春晚到美国的超级碗,从地上的泥泞到眼前的虚空。

追觅这家公司展现出了一种快速进化、令人兴奋的生命力。它像是一个永远处于饥渴状态的猎手,在技术的丛林里快速奔跑,寻找下一个猎物。对于追觅来说,最大的风险从来不是竞争对手,而是失去那种对技术边界的狂热探索欲。无论是马达的转速,还是眼镜的视野,他们似乎总想看看,极限的后面,到底是什么。

当我们在舞台上看到那台机械臂扫地机时,我们看到的是“解放双手”。

而当追觅的眼镜真正问世时,我们或许会看到“解放感官”。

这也许就是这家公司存在的意义:它不断地用机器的进化,去拓宽人类自由的边界。